周云的文章“被研究”了(转)
近日,《文章成高考题,作者自己不会做》在网上流行,有人据此炮轰高考,高考又一次成为众矢之的。其实,我觉得周云的文章是“被研究”了,此举与中国历史、文化、学术有着扯不清的关系,仅仅聚焦于高考,那是将话题缩小了,靶子也没有调正。从古至今,文人写东西,总是希望被他者所乐见,否则,他就只写日记了。确实,脑中的精华如果不化为文字流传开来流传下去——这涉及纵横即时间和空间两轴,随着时间的推移就可能烟消云散不复存在了。所以,老子走出函谷关之前,留下了五千言的《道德经》;司马迁宫刑之后忍辱负重完成50万字的《史记》,“消失”之前誊写了两份,确信能够传世之后才断然消遁于人世;白居易在世时就将自己的诗歌结集出版,在同时代人中具有相当超前的传播意识。中国历史漫长文人众多,留下的文化遗产自然就多,后人为了继承和发展,抑或出于其他目的——比如清朝文字狱盛行,文人为了避祸故意钻入旧纸堆中——形成研究前人乃至他人成果的传统。无论该传统好坏优劣,反正是延续至今,且还继续延续着。
既然是研究,那就自有研究的套路,从文字到思想,从表层到深层,从外在到内核等等,将作者写作时根本没有想到的问题都给“挖掘”出来了!这种现象在人文学科的“研究”中很常见,且不仅仅限于文字,绘画、音乐等艺术领域亦然。越复杂的文本这种现象还越多见,比如《红楼梦》,鲁迅先生有一段名言:“单是命意,就因读者的眼光而有种种:经学家看见《易》,道学家看见淫,才子看见缠绵,革命家看见排满,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。”曹雪芹在写作中不一定有“排满”(排挤满族)的念头吧?其实谁知道呢?鲁迅先生若健在,大概也会对着他著作的研究者们嗤笑不已吧?他写作时想到存在主义吗?想到后现代吗?未必!周星驰到某高校与师生对话(只是对话不是演讲),进入正式议程之前,他诚恳地笑着说:凡是关于“后现代”的话题,请同行的李欧梵教授答复,我实在不懂。他塑造的形象所包含的意义他不懂,因为不少“意义”是受众自己解读出来的。一旦这受众不是普通民众而是“专家”,那问题就更加复杂了。
周云的文章就这样进入“专家”的法眼,幸与不幸都在其中啦,当然,“幸”远远多于“不幸”。首先说明周云的文章写得不错,“专家”总不至于选一篇很差的文章作为高考题让众多学子分析吧?其次,网上这么一炒,周云也跟着出名了,哪怕是化名,周围的人应该知道是她/他吧?这就足够了。至于被读出了作者没想到的涵义,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,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。答不出题目,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既然是作者没想到的问题,答不出来不是很正常吗?
大学生“被就业”是不正常的,上海人“被钓鱼”是不正常的,周云的文章“被研究”了,是幸运而不是不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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