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瑞 律法治国的先驱

诸葛清风

海瑞(1514～1587)，《明史》有传。“字汝贤，琼山人。”“生平为学，以刚为主，因自号刚峰，天下称刚峰先生。”生于明武宗正德九年，明神宗万历十五年卒于任上。
笔架博士

　　明嘉靖三十二年(1544)，海瑞出任南平教谕，从此走上仕途。在明代，教谕是县一级的学政官员，工作清闲，收入微薄，大多数人都在混日子，但是海瑞却认认真真地做起了他的教谕。他严格遵守礼制的规定，制定了《教约》，要求学生严格奉行。海瑞主张学校是师长教育学生的地方，教师要有教师的尊严，不该对上官行磕头之礼。所以当提学御史来校视察之时，别人都跪迎，只有他傲然立于其中，并由此得了个外号———“笔架博士”。

律法治国

　　明隆庆三年(1569)，海瑞升任右佥都御史，钦差总督粮道巡抚应天十府。上任伊始，海瑞制定并公布《督抚条约》。该条约是为了规范政府官吏的行政行为而采取的措施，目的在于禁止奢靡、杜绝贪贿、提高行政效率、防止骚扰百姓。从应天转驻苏州后，海瑞针对所发现的新问题，另行制定《续行条约》。两部地方条例一脉相承，其规定严明细密，具体而微，易于操作施行，具有实际意义。

　　海瑞明白，农民困苦的根本原因在于大量的土地兼并，因此，最重要也最困难的工作就是地主退田，清丈均徭，推行一条鞭法。从接受小民要求退田的申请开始，海瑞走上了江南土地改革的艰难道路。

　　在这次改革中，海瑞采取的是“擒贼先擒王”的方法，从江南最大的地主、前内阁首辅徐阶下手，要求他为江南士绅做出榜样，最低限度退田一半。迫于海瑞的正义，也许还有强硬(海瑞甚至逮捕了徐阶的弟弟徐陟)，徐阶只好忍痛让步。一石激起千层浪，江南的大地主们震惊了。这种挑战是他们所无法容忍的，因为退田意味着动摇士绅阶层生存的根本！江南的乡官富豪联手朝廷中的在职官员，群起攻之，交章弹劾，说海瑞“卵翼小民”、“鱼肉缙绅”。内外夹攻之下，海瑞终于结束了7个月的巡抚生涯，解职归乡，自此闲赋在家15年。

　　万历十三年(1585)，72岁高龄的海瑞被任命为南京吏部右侍郎。再度出山的海瑞，言行一如既往。海瑞再次成为一枚重磅炸弹，他严肃法纪，整顿吏治的理想被皇帝视为“有乖政体”，只是因为“词多迂戆”，才得以宽恕。万历十五年(1587)，海瑞卒于任上，“赠太子太保，谥忠介。”他的灵柩启程还乡那天，南京城里万人空巷，商者罢市，农者辍耕，大众夹道送殡，哭奠者百里不绝。

“人存政举，人亡政息”的厄运

　　海瑞从政近20年，历经嘉靖、隆庆、万历三朝，由小小教谕直至朝廷二品大员。20年政坛的风云变幻，得失荣辱，始终没有改变海瑞刚介耿直，嫉恶如仇的本性。

　　一生的斗争，海瑞付出了沉重的代价。他的政治生涯，几番起起落落，却终于壮志难酬；而他的家庭经历，同样说明了为人子者尽孝之艰难、为人夫者持家之辛酸，依靠微薄的俸禄养活全家老小，不但自己要布衣草鞋，全家粗茶淡饭，甚至在老母亲寿辰之时，只能割二斤肉聊表孝心，甚至因为困窘，妻子儿女均过早离世。如此惨淡的家庭生活，不知在海瑞的心底里算不算得上是一种遗憾？

　　付出了如此代价，但是却没有人愿意成为他这样的人，或者和他并肩站在一起。他一柄“反腐利剑”的寒光威慑整个朝野。他尊重并恪守律法，希望以律法为武器，来巩固改革的成果，来维持官僚阶层的统治秩序。但是，他辛辛苦苦制定的律法条令，随着他的离去，终究难逃“人存政举，人亡政息”的厄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