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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采红妆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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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7-7-22 22:03:1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楔子


  赌,乃万恶之首,可是没了赌,她秦舞阳的日子就唯有沉闷两字可以形容,谁教她是个官家千金,扬州知府是她爹,琴棋书画样样不可缺,举止端装优雅,进退有礼……总而论之,小赌可怡情,她天生好手气,浪费了可惜咩!

  轻盈的脚步款款生姿的逼近花园最隐密的角落——府邱聚赌的最佳去处,秦舞阳手拎着鸡笼,这可是她亲手编织而成,为了她的宝贝斗鸡,为了白花花的银子,她不论如何辛劳也甘之如贻。

  “啊哈……”得意的笑声破坏了清闲的午后,“我又押中了,开五……”

  “你再大声嚷嚷,惊动小姐,我看你还有这么好的手气吗?”说话的人有点酸葡萄心理,说的却是不争的事实。

  “我财星高照,小姐来了也不怕。”这人大概不知道得意忘形之后往往会乐极生悲,令他们又着迷又惧怕的“煞星”已经虎视眈眈的来到一旁。

  “你们老是玩掷骰子,不觉得无趣吗?”秦舞阳轻柔有礼的闯入这片小天地。这不是为了维护她千金小姐的形象,而是不想吓跑他们。

  在场的全都全身僵硬,这个往左,那个往右……一个个不动声色的准备溜之大吉。

  “你们急着上哪儿去,不赌了吗?”酥麻的娇声足以使硬汉化为统指柔,何况是她爹的属下,他们一向只有任她宰割的份。

  双脚乖乖退回原位,个个像犯了错的小孩不敢抬头看她。

  “你们干啥低着头,地上有银子吗?那也要算我一份哦!”

  小姐都这么说了,这下子谁敢不抬头挺胸,可是视线一触及素有扬州第一美人之称的她,他们全像是情窦初开似的脸红红,心慌慌,不过幸好有人维持住最后的神智,否则几个大男人对一个小女子痴傻的流着口水,能看吗?

  “小……小姐,你……不是随大人外出巡视吗?”

  “我好久没跟你们赌一把了,趁着我爹不在,我们可以赌个痛快。”

  “小姐,大人……大人知道了,我们……会死得很惨!”

  其他的人闻言一致点头附和,想起上一次被逮到后,他们每个人都各挨了二十大板,至今屁股还隐隐作痛。

  “你们是不是不敢跟我赌?”她状似天真的眨着迷惑人心的媚眼。

  每个人用力摇头。谁能抗拒得了绝世美色的诱拐?

  “我们来赌点新鲜的玩意儿,你们觉得如何?”艳丽的笑容勾走大伙儿的三魂七魄,只怕这会儿要他们跪下来舔她的脚指头,他们也会傻呼呼的奉命行事。

  “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
  “我们以小姐马首是瞻。”

  “我们没主意。”

  “小姐开心就好。”

  这些讨好的马屁话她听太多了,秦舞阳伸手阻止他们继续浪费口水,直接把手上的鸡笼往中间一摆,然后左右手各抓出一只斗鸡,“第一场是红毛对黑毛,开始下注了。”

  “我押黑毛。”刚刚的大赢家豪气万千的拿出银子,他随便瞧一眼就知道威猛的黑毛必胜.其他的人见状纷纷跟进。

  把红毛捉到眼前,秦舞阳温柔的抚着它的头,志气高昂的道:“你可要好好表现,若是赢了,我就让你饱餐一顿。”

  两只斗鸡开始上场一较高下,战火一点燃,场外比场内还要激烈,秦舞阳甚至不顾形象的挥拳捋袖呐喊,女人的强悍在这一刻显露无遣,众家男人根本敌不过她的气势,他们早被她越放肆越美艳动人的姿色迷得神魂颠倒。

  就这样,看似瘦弱的红毛居然赢了,而众人将之视为运气作祟,所以第二场红毛对绿毛,还是没有人相信红毛会稳坐胜利的一方,不料,红毛越斗越勇竟屡战屡胜,因此最终的赢家当然是秦舞阳。

  唉!美丽的女人果然是祸害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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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||人间书馆||艾佟《采红妆》 字体大小 大 中 小 颜色 -      




第一章


  赌场里不是吆喝下注的嘈杂声,就是哗啦哗啦的骰子声,平常人家的姑娘是不会来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,大户人家的姑娘就更不必说了,可是,就是有那么一个人例外一一她,秦舞阳,她对这儿比自家的膳房还要熟悉。

  她不是不知道姑娘家上这种地方不好,即使女扮男装,况且她是个官家千金,她不管自个儿的颜面,却不能不顾虑爹爹的难处,可是手一痒,府里又找不到半个鬼影子陪她赌一把,她也只能往这儿钻。

  小心翼翼左右查看一番,选了一个最不醒目的好位置定下脚步,秦舞阳瞧上一会儿,终于按捺不住的准备下场厮杀。昨儿个她在“奇珍苑”看上一把雕刻精巧的梳蓖,今天她得多赢点银子才行。

  “秦小姐,你怎么又来了?”横眉竖眼的恶霸一到了绝世美人面前也会变得特别温柔,谁也舍不得惊吓到这位高贵优雅的千金之躯。

  身子微微一僵,秦舞阳暗暗的叹了声气。她都还没出手呢!

  “秦小姐,你就别为难小的。”

  “我已经很小心了,怎么还会被发现?”虽然嘴里不悦的嘀咕着,她还是没忘记自己优雅的气质,从容不迫的转身迎视赌场主人,除非碰上不能控制的场面,否则她一向很爱护自个儿的形象。

  “没有人可以对秦小姐视而不见。”还没瞧见到她的人就闻到她的香味,他可是血气方刚的男子汉,怎么会错过如此令人着迷的粉味?

  “你是怎么认出我?”鉴于连续好几次都被人这个正着,今儿个她还忍痛把洁白无暇的脸儿弄脏,这样的牺牲还不够吗?

  “秦小姐就是化成灰,小的也认得。”无论何种装扮,单靠那双媚眼就可以勾走人家的三魂七魄的她,任谁瞧上一眼都会忘不了。

  这是赞美吗?若是,她可高兴不起来,美丽的容颜是骄傲,却也是负担,说真心话,她宁可其貌不扬而能够随心所欲,也不愿意引人注目而处处受限。

  “我赌几把就走人,不会给你添麻烦。”因为她的关系,官府几次派人来这儿查办,赌场也跟着几度停业,不过,虽然公告禁赌,可终究管不住,安分个几天,又会回复原来的热闹滚滚。

  “这事着传到秦大人那儿,秦大人不会放过小的。”

  媚眼一勾,她转而娇声道:“我看,你是怕我赢走太多银子吧!”

  “不是、不是!”忍不住垂涎的咽了口口水,他心跳得好快,她实在是太美了。

  眼睛滴溜溜的转过来又转过去,她的声音越来越嘈,“我瞧你不像个不讲理的人,当然不会只准人家输吧!”

  “不会、不会。”他拼命的摇头,说什么也不能在美人儿面前抬不起头。

  “我就知道你不是小气的人。”她笑得无比灿烂,因为快达到目的了。

  那是当然。”他不知不觉神气了起来。若能博得佳人芳心,他死也无憾。

  “这么说,你不会介意我赌几把吧!

  “秦小姐高兴就好。”

  “我押六。”她随即转身兴高采烈的投入赌局。

  他还痴痴傻傻的看着她。这样的姑娘若能嫁他为妻,那他每个晚上铁定可以快乐似神仙,幸福得不得了……白日梦还来不及作完,就有人狠狠的把他挤到一旁。

  “小姐,你果然在这儿。”小昭形色仓皇的抓住秦舞阳的手

  “我很忙,你别吵。”

  “老爷在找小姐。’

  顿了一下,秦舞阳还是坚持不肯离开,“你可以慢点儿再来吗?还有,别乱喊,看清楚一点,我是少爷。”

  “我骗老爷小姐……少爷上奇珍苑,老爷待会儿一定会派人上那儿找你,你再不赶紧过去,我的谎言就会被拆穿。”

  “人家手气正旺。”

  “我不管你了,出了事,别怪我以后不帮你掩护。”

  噘起樱桃小嘴,秦舞阳懊恼的收手,转移阵地直奔奇珍苑,她不怕爹爹生气责备她,就怕他难过自责,娘亲生下她就死了,爹爹苦心养育她,无非是盼望娘亲能含笑九泉,可是除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之外,她还擅赌,虽说是小赌,她还不曾失过分寸,然而对一向洁身自爱的爹爹来说却是奇耻大辱,偏偏他又不忍苛责她,只好怪罪自己教导无方,这反倒令她过意不去。

  “小昭,他们怎么还不来?”买好了梳蓖,却苦等不到她爹派来的人,秦舞阳不得不怀疑自个儿被骗了。

  “我也不知道,说不定老爷突然有要事。”小昭无辜的喊冤。

  “是吗?”

  “我骗过小姐吗?”今儿个她使计不给小姐赌,可是改明儿呢?骗得了一时,可骗不了一辈子,再说,她也不像小姐精力充沛,没力气为这种事伤脑筋。

  “过去没有,不表示现在没有。”

  “跟了小姐那么多年,难道小姐还看不出来小昭是多么忠心耿耿吗?”显然生气了,小昭两颊涨得红通通的。

  见状,秦舞阳连忙奉上讨好的笑靥,“别生气,我是跟你说着玩。”

  无奈的轻声一叹,小昭识趣的就此打住,转而提议,“小姐,我们回去吧!”

  “好好好,可是你别再喊我小姐了,教人家听见了不好。”

  “是,少爷。”小昭煞有其事的拱手一拜。

  满意的点点头,秦舞阳爽快的举步走人,因为走得太急了,刚好跟迎面走进奇珍苑的人撞个正着,所幸对方及时伸手搂住她的腰,否则她肯定跌个四脚朝天。

  惊慌之下,秦舞阳不自觉的勾住对方的肩膀。

  “你没事吧?”浑厚的嗓音展现出强烈的阳刚味,吸引人一睹他的丰采。

  她抬起螓首,视线一触及那两道狂妄放肆的目光,顿觉呼吸一窒,心儿怦怦的狂跳。她不曾见过如此尊贵霸气的男子,看他的相貌身形,不像是南方人。

  见对方巴着自己不放,耶律喀不耐的问:“小兄弟有何指教?”

  怔怔的回过神,她腼腆的推开他,“对不起,把你吓着了吧!”

  “还好,倒是你……”他戏谵的挑了挑眉,对对方流露出来的小女子娇态感到好笑,真像个女娃儿!

  “我……我没事,我是第一次看到北方人。”这话说得她好心处,身处繁华的扬州什么样的人她没见过,她闪神是因为没见过他这种身分尊贵的人,虽然没证实他是何方神圣,可是瞧他的气势就知道不是个泛泛之辈。

  “小兄弟好眼力,在下是打北方来这儿寻亲。”

  “寻亲?小弟是扬州人,不知兄台是否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?”

  “多谢小兄弟的好意,在下自个儿来就行了。”

  瞧他的口气——狂妄自大,这家伙肯定常常得罪人;不过,她倒是挺欣赏这样的气魄,男子汉大丈夫当如斯也……等等,她怎么可以对一个陌生男子倾心?

  “告辞了。”也不管小昭是否跟上,秦舞阳几乎是逃难的快步离开。

  虽然人走了,空气中却还缭绕着一股柔媚的香气,耶律喀情不自禁的吸了口气,心中的疑惑更深了。这世上竟然有比女子还漂亮的男子,甚至还带着迷人的粉味,还有那双妩媚动人的眼睛……可惜,他不是个女子……

  他在想什么,他可是大辽的小王爷,怎么可以对一个少年鬼迷心窍,虽说此番南下目的是寻亲,却也肩负暗访的责任,此时不宜节外生枝,更何况他也没有那种变态的嗜好,他也许率性,可不至于乱来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07-7-22 22:03:41 | 显示全部楼层
打从睁开眼睛莫名其妙的滚下床,然后是椅子没坐好掉疼了屁股,秦舞阳就一直心神不宁,好像有什么坏事要找上她似的,可是一个上午下来,除了快闷疯了,她一切安然无恙,看来是她太大惊小怪了。算了,何苦如此折磨自己,在扬州她虽然没有呼风唤雨的本事,倒也没人敢动她一根寒毛,她怕什么?

  不行,继续疑神疑鬼的窝在房里,她肯定会生出病来,还是出去街上转转。

  “小姐,你要上哪儿?”

  怔怔的看了小昭半晌,秦舞阳悄悄的左右瞄上一眼……喝!她这双脚太自动自发了,脑子都还在盘算,人已经越过门槛。

  “小姐,老爷交代过你最近不可以出门。”

  “为何?

  “老爷帮小姐算了命,小姐近日不宜出门,以免灾祸临身。”

  “无稽之谈。”为了约束她的行为,爹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,江湖术士的话也可以当真,可笑之至。

  “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,小姐还是当心一点的好。”

  “我只是找恋星问问柳月的消息,又不是出去‘为非作歹’。”说起自个儿在奇珍苑“败家”因而结拜的两位好姐妹,秦舞阳就快乐不起来,君恋星嫁给扬州首富莫邪,寒柳月离家出走下落不明,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孤单,她们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为了捡一只钱袋打得鼻青脸肿,也难以聚在一块取笑彼此有多“拜金”,不过短短几个月,却已物换星移,这不免令人感伤。

  “这……”

  “我速去速回,绝不会惹麻烦。”有如脱缰野马,她一转眼就摆脱掉小昭,冲出府邸。

  出了家门她才知道,原来今儿个真的不太安宁,不过,这未免太离谱了,怎么是娇滴滴的姑娘们挡住她的去路,而非粗壮的大汉?

  “你们想干什么,抢我的银子吗?这事说起来令人难为情,可是不瞒你们,本姑娘身上连一文铜钱也没有。”秦舞阳不着痕迹的提高警觉。虽然眼前这几位浓妆艳抹的姑娘看起来比较像青楼女子,而不是强盗,不过除了抢,她们还能对她有什么企图?

  不发一语,几位姑娘很有默契的跪了下来。

  惊吓的往后一跳,秦舞阳慌得手脚不知摆哪儿好,“我又不是公主或郡主,你们别给我下跪,你们有话好好说,就是别踉我扯上银子。”帮助人不是难事,要她拿银子出来那就有得商量,没法子,她靠美色诱赌挣来的银子连自个儿都不够用。

  “我们家姨娘想请秦小姐吃顿饭。”带头的姑娘说明来意。

  “吃饭没什么不好,你们用得着行如此大礼吗?”除非是鸿门宴。

  “秦小姐肯赏脸?”

  “我们上哪儿吃饭?”人家都下跪了,她若拒绝,她们说不定会嚎陶大哭,这可就不好玩了,管他是否宴无好宴,她都得赴约。

  “潇香阁。”

  这名字听起来真令人不安,好像是……冷不防的打了一个哆嗦,她有种不好的预感,这一去肯定会替自个儿招来麻烦。

  果然不出她所料!老天爷,若是让人家瞧见她这个官家千金出现在这种地方,她的名声就毁了,她理当转身走人,而不是坐在这儿看着老鸨扮可怜,聆听她咳声叹气,可是……唉,谁教她热情善良,见人家有难不伸出援手有违她的本性,所以,总得让人家诉诉苦,不过,任老鸨说了一大篇,她还是摸不透这其中玩的是什么把戏?

  “夫人,你跟我说这些有何用处?我又不是神仙,既不能让你这儿的姑娘变得比别人家的漂亮,也不能让她们变得比别人家的还有才气。”

  “秦小姐误解老身的意思,论美色,我们潇香阁的姑娘绝对不输别人,就是肚子里少了点墨水,琴艺又不如人,谁都知道秦小姐是我们扬州第一才女,她们若能得你指点,就有救了。”

  “不敢当,琴棋书画我虽有涉猎,但不足以称为才女,更不配称为第一。”

  “秦小姐太客气了,还望你别嫌弃她们的身分,当她们的师傅吧!”

  这个主意不好,可是直接拒绝人家,似乎有瞧不起人家的嫌疑,这可怎么办?

  “关于银子,老身绝不会令秦小姐失望。”

  说到银子,她就忍不住眉开眼笑,这种白花花的小东西地实在无法抗拒,这下子更难以抉择了。

  “秦小姐,你就可怜、可怜我们,这儿再没生意,姑娘们都要流落街头行乞了。”

  “我很同情你们的处境,可是我得好好考虑、考虑。”

  “老身向你保证,这事我们一定不会泄漏出去,绝不敢给秦小姐添麻烦。”老鸨话落,站在她身后的姑娘们整齐画一的跪了下来,同声附和绝对守口如瓶。

  又来了,秦舞阳不得不退一步,“明儿个我再给夫人答覆。”
 楼主| 发表于 2007-7-22 22:04:05 | 显示全部楼层
偷偷摸摸的离开潇香阁之后,秦舞阳转而直奔莫府,她必须找个人商量,好拿定主意,不过一瞧见君恋星的反应,她就发现自个儿是明知故问,她早该猜到这个女人只会拍手叫好,她天生具有冒险犯难的精神,可是,她到底有没有搞清楚主角是谁?

  “你高兴个什么劲,受聘当师傅的人是我。”她有必要提醒一下。

  “我可以当你的丫头啊!”笑得贼兮兮的,君恋星显然正算计着什么歪主意。

  寒毛一竖,秦舞阳神情紧张的瞪着她,“你想干什么?”

  “你不觉得那些好色之徒应该受点教训吗?”君恋星说得正气凛然,不过,可蒙骗不了她的好姐妹。她这个人不懂良心为何物,除非有利可图。

  “你不可以在潇香阁行窃。”

  “他们有钱财花天酒地,送点银子给本姑娘又何妨?”盗亦有道,她可不是随随便便的窃贼哦!

  “潇香阁已乏人间津,你再对她们的恩客下手,谁还敢上那儿?”

  “有了你,还怕潇香阁乏人问津吗?”

  “我不是去那儿卖笑,我是去当师傅。”秦舞阳愤愤不平的噘起小嘴。

  “不管怎么说,有了你,啸香阁就可以起死回生,分点好处给我又算什么。”

  “你别想。”

  “你怎么变得如此小气?”

  “这还不是跟你学的.你就安安分分的当莫府的大少奶奶,别再胡思乱想,免得狐狸尾巴溜了出来,莫邪的面子可就挂不住了。”她实在替她操心,万一失手被逮个正着,那可怎么办?

  “我相公事事由着我,犯不着你替我担心。”君恋星好神气的扬起眉。

  “莫邪再怎么宠你,恐怕也不会容许你上妓馆吧!”

  这下子,君恋星那张利嘴总算吐不出半个字来。她若是上妓馆,莫邪肯定会气坏,这无关面子问题,而是不能忍受妻子暴露在一群好色之徒眼前。

  “我去潇香阁是为了帮人,你别跟着瞎搅和。”

  “你不把我这么聪明机灵的丫头带在身边,你一定会后悔。”

  哼!秦舞阳冷冷的赏了她一个白眼。虽然恋星偷窃的技巧实在了得,不过,她可不想成天提心吊胆。

  “舞阳妹妹……”

  “时候不早了,我告辞了。”不等她废话连篇,秦舞阳赶紧脚底抹油走人。

  “舞阳妹妹,没有我助你一臂之力,你一定会出事,秦舞阳,我是好心要帮你,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气鬼,你会后悔……”无论是好言相劝,还是漫天叫骂,君恋星终究唤不回秦舞阳。早知道没她的份,就不要瞎起哄,唉!失算啊!
 楼主| 发表于 2007-7-22 22:04:41 | 显示全部楼层
美丽的女子总是对镜子情有独钟,秦舞阳当然也不例外,不过,她只爱看自个儿女扮男装的模样。她若是男儿身,那不知道该有多好,她就可以恣意纵横五湖四海,而且走到哪儿都受欢迎,多威风啊。

  “小姐,你怎么又要出去赌了。”看到主子女扮男装,小昭就头痛。小姐每回准备干坏事总要乔装,殊不知识得她的人还是一眼就瞧出来了。

  收回注视铜镜的目光,秦舞阳骄傲的扬起下巴,一副大义凛然的道:“本姑娘决定戒赌了。”

  “哦,那小姐上哪儿去?”这话她不是没听过,可是至今未曾实现,小姐就是这个样子——热劲十足、毅力不足,唯独对当个优雅的大家闺秀这事,小姐是不余遗力,这无非是给老爷面子,不想让老爷在下属面前难为情。

  “妓馆。”

  瞠目一瞪,小昭不相信的再确认一遍,“小姐要上哪儿?”

  “潇香阁,你应该听过吧。”

  “那……那不是妓馆吗?”捧着胸口,小昭觉得自个儿快昏倒了。

  白眼一翻,秦舞阳好笑的道:“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?”

  “小姐是说着玩的对吗?”小昭眼巴巴的看着主子,但愿是虚惊一场。

  “胡闹,这事怎么能说着玩呢?”秦舞阳一副深受污辱的瞪着她。

  “小姐,妓馆可是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,你是个千金小姐……”

  “我当然知道,所以我扮了男相啊。”秦舞阳装模作样的挺起胸膛,意图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,可那绝美的容颜实在藏不住她的脂粉味,尤其她是扬州的名女人,虽说不是人人都识得,但至少泰半的人见过她,她想掩饰身分实属不易,这一点小昭非常清楚。

  “万一被识破了……”

  “不会有万一,我去那儿是当师傅,不是找乐子。”

  顿了一下,小昭迷惑的搔着头,“小姐,这是怎么回事?”

  很快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,秦舞阳状似无奈的道:“你最清楚我的性子了,你说我怎么可能见死不救?”

  “这……”依她之见,小姐抗拒不了的是银子,当然,小姐也是真心想帮人啦。

  “小昭,过了戌时我若未归,你就去后门给我守着,知道吗?”

  “我还是不放心……”

  “我不会有事。”

  “小姐,虽然我没什么用处,可是忠心耿耿,就让我跟在你身边照顾吧!”摇着头,秦舞阳有自己的安排,“你得留在府里帮我掩护行踪。”

  “小姐若出了事,小昭可赔不起。”

  “若是子时还见不到我的人,你就去莫府找恋星姐姐,她一定有法子找到我,这一来,你是不是可以放心了?”

  “我……”小昭显得非常不确定。

  “我随身带着柳月姐姐送我的暗器,我有本事照顾自己。”拍了拍她的肩膀,秦舞阳蹦蹦跳跳的往外头跑去,“这儿就交给你了。”

  张嘴又阖上,小昭知道喊破喉咙也唤不回主子。小姐一旦对某件事起了兴致,就会天真热情的横冲直撞,也不管是否妥当,直到觉得无趣,她才会鸣金收兵,这会儿自己只能祈求小姐安然无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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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虽然一路上有各式各样的美色在向他挑逗招手,耶律喀却在门可罗雀的潇香阁停下脚步。

  他在同为辽人的奇珍苑大当家金云萧的协助下,完成寻亲的任务,接下来理当轻松享乐一下,好好认识这儿的风土民情,否则岂不辜负他远从上京来到此地?

  “公子,这家妓馆生意冷清,属下看这儿的姑娘肯定不怎么样。”

  开口的是耶律喀的随身侍卫鲁宾里。

  “再美的姑娘也不过是庸脂俗粉,上哪家妓馆又有何不同?”他的身分何等尊贵,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,青楼的莺莺燕燕又岂能入得了他的眼,他对逢场作戏不感兴趣,不过是闲来无聊上这儿消磨时间。

  “属下怕这儿的姑娘伺候不来公子。”

  “我今晚只想听姑娘弹琴,不喜欢有人打扰我的雅兴。”他就是看上这间妓馆没有委靡的喧闹声。

  “属下听说最有才情的名妓在怡春阁。”

  “我亦有耳闻,听说扬州城里的纨裤子弟经常为她大打出手。”

  “那位姑娘想必琴艺精湛。”

  “可惜我没耳福。”他不会为了一个女子失了自个儿的身分。

  “公子……”

  “你再罗嗦,就回客栈跟莲芳作伴。”娘总说他是匹脱缰野马,桀骛难驯,他喜欢随心所欲,讨厌人家跟着,说好听是伺候,其实监督他的一言一行,此行南下若非路途遥远,爹娘放心不下,逼他至少得带两名高手上路,他还真想趁机一个人过过游山玩水的瘾。

  这下子,鲁宾里不得不乖乖闭上嘴巴。莲芳是女子,不便来这种烟花之地,于是特别嘱咐他保护好小王爷,他可不能出任何差错。

  “我们进去瞧瞧。”可是,耶律喀刚刚举步进入潇香阁,就撞上匆匆忙忙急着离开的人儿,对方低垂螓首,还没瞧清楚长相,他就闻到那股难以忘怀的香气!等对方稳住踉跄的脚步抬起头,他不禁脱口,“是你!”

  “我们真有缘,又见面了。”除了意外之外,秦舞阳还有一种奇妙的喜悦。

  “小兄弟好雅兴,一个人来这儿寻欢作乐。”

  “我……不是,小弟是在这儿打杂的。”秦舞阳别扭的红了脸。她知道自个儿没必要解释,他如何看待她都无关紧要,反正他们又不相干,再一次相遇只能说明他们比陌生人来得有缘分。

  “哦?”耶律喀表面不作反应,心里却充满质疑。他看得出来此人出身不低,虽然像个姑娘家,可却掩饰不了那高贵的气质。

  “小弟专门帮这儿的姑娘跑腿干活。”

  “这岂不是委屈了小兄弟?”

  “不委屈,这儿的姑娘待小弟极好。”

  “我瞧小兄弟谈吐不凡,应该是个有鸿鹄之志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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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命运作弄,不敢言鸿鹄之志。”

  “小兄弟有兴趣跟着我吗?”这话不但吓了秦舞阳一跳,也令耶律喀自个儿吃了一惊。他怎么会提出这样的建议,他还嫌身边碍手碍脚的人不够多吗?他都还没搞清楚他的来历,这岂不太轻率了?可是,就是有一种抗拒不了的欲望,他想更进一步的认识他。

  秦舞阳可以毫不迟疑拒绝的,可是也不知怎么回事.她就是答不出话来。

  “小兄弟不妨先盘算、盘算,在下就住在城中最大的客栈。”

  “多谢兄台抬爱,只是小弟上有高堂要侍奉。”

  “原来小兄弟是个孝子。”

  “不敢当,小弟告辞了。”拱手一拜,秦舞阳仓皇的走人,也许是强烈的感受到他带给自个儿的威胁,她总觉得好心虚,就怕万一有个疏忽,他马上看穿她的真面目。

  “公子,那位小兄弟看起来行迹可疑,还是离他远一点。”鲁宾里已经察觉到主子对对方的态度不同于常人,这令他产生从未有过的危机感。小王爷从小心高气傲,若非他看重之人,不会另眼相待。

  “你太多心了,他不过是个文弱书生,威胁不了我。”

  “这……”

  “你怎么比莲芳还像姑娘。”

  “是,属下太多疑了。”

  “我今晚的兴致都给你坏了,我想回客栈休息了。”耶律喀转身大步离去。

  此举令鲁宾里松了一口气,却又有一种难以理解的忧虑。他跟在小王爷身边也有一段很长的时日,他看得出来那人可以左右小王爷的喜怒,还好对方不是个姑娘,否则风波将起,而且是惊涛骇浪。不过,他还是希望他们不会再相遇,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麻烦能免则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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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

  看着面前那一张张只会对她咧嘴傻笑的脸孔,秦舞阳实在是哭笑不得,她活了十八载,头一回领悟到何谓朽木不可雕也,她们还真的把她这个扬州第一才女给难倒了。一首诗吟唱了三天还是乱七八糟,不过,这还不足以令她沮丧,反正总会想出法子教她们记牢,真正的难题是——抚琴……唉!

  “秦小姐,你先歇会儿喝口茶。”老鸨奉承的送上茶水。

  她哪有心情喝茶。叹了声气,她婉转的提出建言,“夫人,还是请你另聘高师,这份差事我恐怕无能胜任。”

  “她们天资愚钝,秦小姐要多给她们一些时日。”

  “精湛的琴艺可以经年累月苦练而得,有生命的琴音却不是单靠耍弄技巧。”

  “老身不明白秦小姐的意思。”

  “她们无心。”

  这又是什么意思?老鸨不懂,诸位姑娘更是迷惑不解。

  “琴弦看似没有生命,却赋予生命最动人的旋律。”

  顿了半晌,老鸨有些难为情的道:“秦小姐,你这话太深奥了。”

  看样子,她不能不把话说得更坦白些,“她们用不着向我讨教,若愿意下工夫勤加苦练,琴艺将大有长进,她们唯一欠缺的是那份热情。”

  这话听似简单,她们却不能领悟。

  “不能爱上自个儿的琴,如何赋予琴弦生命,又怎能抚出扣人心弦的琴音?换言之,我就是在这儿给她们指导个一年半载,还是帮不了她们。”

  老鸨面如死灰。这不等于宣布她可以关门大吉了吗?

  “秦小姐,你得救救我们啊!

  “夫人,我并非她们,这事由不得我。”

  一语惊醒梦中人。两眼登时一亮,老鸨软育软语的哀求,“听闻秦小姐热心助人,你就好人做到底,暂时在潇香阁卖艺,助我们渡此难关。”

  差一点从凳子上跌下来,秦舞阳胆战心惊的摇头,“别开玩笑了。”

  “老身知道这事令秦小姐为难,所以老身有个主意,秦小姐可以蒙着面纱,如此一来,就不必担心有人会瞧出真面目。”

  “不成、不成、万一有人说溜了嘴,我的麻烦可就大了。”

  “老身对天发誓,我们若说出去就让大火烧了潇香阁,我们全都葬身火海。”老鸨连忙向众人使眼色,大伙儿连忙齐声附和。

  “这……我想想。”

  “就三个月……不不不,一个月就够了,一千两白银。”

  白花花的银子在向她招手,教她岂能不动心?不过……“夫人,就怕我在这儿帮你一个月,你也无法扭转眼前的情势。”

  “从今天起,我让她们天天练琴,若是一个月后她们再招不到生意,我就关了潇香阁回乡下去。”

  不再迟疑,秦舞阳点头道:“好,就一个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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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连续几天的提心吊胆已经把小昭吓得筋疲力竭,这会儿听到主子的打算,她当然是顾不得自个儿的身分大呼小叫了起来,“小姐,你疯了不成,你忘了自个儿是什么身分吗?你怎么可以如此乱来!”

  沉默了半晌,秦舞阳不疾不徐的问:“你瞧我的样子像疯了吗?”

  顿了顿,小昭懊恼的道:“这不重要,为了维护小姐的名誉,小姐绝对不能再踏进那种地方。”

  “好了、好了,我说出来是要你帮我掩护,不是要听你唠叨。”

  “我……”小昭好委屈的嘟着嘴。

  无声一叹,秦舞阳转而软言软语的撒娇,“我也知道此事不妥当,可是我怎能见死不救?再说短短一个月,一眨眼就过去了。”

  “在那种地方时时刻刻都有危险,小姐若出了事,我就死定了!”小姐就知道替别人担忧,却不为她着想。

  “你别诅咒我,本姑娘像是那种福薄命薄之人吗?”

  “身处烟花之地好比身陷狼群,小姐千万不可大意。”

  赏了她一记白眼,秦舞阳不悦的道:“我是那种没脑子的人吗?我当然是有万全准备,你只要把我的吩咐牢牢记得就行了。”

  “小姐,你要想清楚,若是教人发现你的身分,一定会连累到老爷。”

  “我蒙着脸,不会教人看出真面目。”

  “小姐可以蒙着脸,却堵不住潇香阁那些人的嘴巴,小姐要三思。”

  “我若死不认帐,你以为扬州的百姓会相信谁?”

  常理来看,当然是她家小姐,可是人心险恶,谁算得准对方会使出什么卑鄙的手段,小姐待人处事总凭着一股热情,也不担心人家会使心眼算计,不过,小姐倒也幸运,扬州的百姓似乎特别爱护她,她若遇到麻烦,大伙儿总会伸出援手,所以,虽然她的美色引来不少是非,却没有人可以动她一根寒毛。

  “你别皱眉,遇了麻烦有恋星姐姐帮我,以她的聪明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。”

  “我可没法子像小姐这么乐观。”

  “我答应你会小心照顾自己,发现状况不对就开溜。”她承认自个儿生性乐观了点,可她不是笨蛋,她知道如何自保,否则她很可能早被自己的美貌给害死了。

  “就怕来不及溜。”

  “你很瞧不起我哦!”

  “我是担心小姐不知道人心叵测。”

  “我怎么会不知道,我懒得跟你说了,你只要记得我会在于时之前回来。”眼见小昭又蠕动双唇准备发表意见,秦舞阳连忙扬住她的嘴巴,凶神恶煞的提出警告,“你再罗嗦个没完,我把你扔到荒郊野外喂狼群!”

  打了一个寒颤,小昭沮丧的垂下肩膀。

  “我困了,想歇息了。”娇媚的伸了一个懒腰,秦舞阳起身掀开珠帘走进内房。

  看着她的背影,小昭无比哀怨。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,这绝对是一场灾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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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秦舞阳第一天上场,潇香阁就有贵客上门,老鸨不能不说她是自个儿的福星,虽然只有短短一个月,不过眼前的难关先渡过,接下来再想法子。

  按理她应先撤销自家的姑娘,秦舞阳可是她最后的法宝。

  “公子,我们这儿的姑娘个个美艳动人、温柔体贴。”老鸨拍了拍手,潇香阁的姑娘列队鱼贯而出,一个个努力搔首弄姿,希望能够钓上今晚这条大鱼。

  可惜,耶律喀对她们视而不见,目光像是不经意的四下打量,但他心知肚明自个儿是在寻找那位小兄弟的身影,他是冲着他来的,他决定近日返回上京,很想在临走之前见他一面。

  “公子,不管你瞧上哪个姑娘,今晚都……”

  “鸨母,我家公子是来这儿听姑娘弹琴。”鲁宾里毫不客气的打断她。连他都看不上眼前这些庸脂俗粉,何况是小王爷?

  “我这儿的姑娘都会弹琴。”

  “我家公子要最好的。”鲁宾里取出一锭白银塞进她手里,“若是令他满意的话,还会重重的奖赏你。”

  笑得嘴巴阖不拢,老鸨巴结的道:“公子来得正是时候,今儿个我们潇香阁新来了一位姑娘,她弹了一手好琴。”“我家公子喜欢清静。”鲁宾里随即再送上一锭白银。

  “是是是,我马上安排。”

  一刻钟之后,耶律喀坐在潇香阁最清静的阁楼内。原本,他对眼前这位始终低垂螓首的姑娘一点也不感兴趣,自然也就不在意她蒙着脸,直到悠扬却极其热情的琴音握住他的听觉,他才收起慵懒的思绪,将目光凝聚在专注抚琴的佳人。

  一曲终了,秦舞阳轻声的问:“不知公子是否满意奴家的琴艺?”

  “抬起头来。”他突然渴望一窥她的庐山真面目。

  没有抗拒,她抬头迎视。老鸨千叮咛万恳求,要她不可任意顶撞恩客,在这儿一切以和为贵,可是,她完全没料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见到他!

  周身一颤,耶律喀忘情的盯着那双魅惑的眼眸,这世上为何会有一模一样的眸子,难道就是那个小兄弟,那……渴望来势汹汹,他掩不住内心的热切期盼,“摘下你的面纱。”

  那眼神令人心慌,秦舞阳觉得自个儿好像暴露在猎人眼前的小鹿……别自乱阵脚,他不可能认出她,她蒙着脸不是吗?

  “公子恕罪,奴家不便见人。”

  “我着执意要看呢?”

  “请公子别为难奴家。”

  “从来没有人敢违抗我。”他挑衅的扬起眉,她激起他征服的欲望,这是一种不曾有过的感觉,从小到大,他习惯颐指气使,他是尊贵的小王爷,人家服从他是天经地义,因此若有人不顺他的心,他就会大发雷霆,他总可以轻而易举的逼人就范,不在乎他们是否真心诚意。可这一次,他要的不是表面的俯首称臣,而是她打心底臣服他。

  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冒出头来,秦舞阳微微抬起下巴,不让自个儿在他的逼视下退缩,“奴家岂敢违抗公子,不过这是奴家在这儿卖艺的规矩,奴家瞧公子是个尊贵明理的人,应该不会强人所难。”

  “好一个尊贵明理!”他应该为她的聪慧鼓掌叫好,不过,她若以为先下手为强就可以教他打退堂鼓,那也未免太小看他。

  “难道奴家错看了?”

  狂妄的笑了,他霸气的目光仿佛要将她吞噬,“我一直以为自个儿是个傲慢无礼的人,见过我的人都是这么说。”

  “人人都这么说并不表示事实即是如此。”稳住那股无所遁逃的慌乱,她不允许直视他的眼眸泄漏真正的心思。

  “这倒是,不过事实偏偏如此。”

  “公子一定很爱说笑。”

  “这是为何?”

  “没有人会说自个儿傲慢无礼。”

  周旋半天却毫无进展,耶律喀显得有些无奈,“你一向如此尖牙利嘴吗?”

  “奴家不善言词,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公子见谅。”

  口气一转,他改用哀兵政策,“我若见不着你的面貌,今夜恐怕要辗转反侧难以成眠,你就如此狠心吗?”

  “公子若是见着了,难道就可以保证不会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吗?”

  这话可堵得他哑口无言。若证实她就是那位小兄弟,他就能平静吗?见与不见,她都已经吹乱了他一池子春水。

  “不知公子还有何指教?”

  他看得出来她很得意,她一定以为他无计可施了,那可不!

  “姑娘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难道是因为脸上有疤,或者,是害怕泄漏身分?”

  “奴家卖的是琴艺而非容貌,还望公子明白。”

  “我愿意出高价让你摘下面纱。”

  “多谢公子抬爱,奴家不能坏了自个儿订下来的规矩。”

  “规矩坏了可以再订,你不说,我不说,除了天知地知.还有谁知?”

  “公子果然爱说笑,奴家若是轻易改变心意之人,何苦自找烦恼订什么规矩?”

  动之以情诱之以利,结果还是僵持不下,耶律喀只好彬彬有礼的拱手道:“姑娘所言极是,受教了。他可以霸王硬上弓,直接动手滴下她的面纱,可是她此刻充满防备,万一不成反倒惊吓了她,这无疑是自找罪受,他还是暂时按兵不动吧!

  “多谢公子体谅奴家的难处。”虽然他姿态不再强硬了,秦舞阳还是小心翼翼,不知道是自个儿心虚,还是他令她有一种从没有过的无助,她总觉得他很危险。

  “姑娘如此抬举我,说我尊贵明理,我岂能令姑娘失望。”他说得温文儒雅,好似真的打消一睹芳容的企图,“对了,我还未请教姑娘尊姓大名。”

  “公子请唤奴家朝阳。”

  “朝阳,好美的名字。我相信姑娘一定生得像朝阳般光彩耀人。”仿佛滴下她的面纱,他灼热的眼神痴迷的赞赏她绝美的容颜。

  “不敢当,除了增长音律,奴家只是个平凡的女子。”

  “是吗?可惜我无缘见到朝阳姑娘的庐山真面目,不知朝阳姑娘是否过谦了,不过,朝阳姑娘的琴声确实动人心魄,我喜欢极了,可否再请你为我弹琴?”

  “是,公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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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一夜,耶律喀的脑海全是秦舞阳的身影,错不了,她一定是那位小兄弟,其实他早该猜到她是个姑娘,打从第一眼为那双妩媚的眼眸失了神开始,那股柔媚的香气、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小女子娇态都—一暗示她是女儿身。

  不知道身着女装的她是什么模样,想当然,必定更胜于男儿扮相,他实在迫不及待想见见她的真实面貌。

  “公子,莲芳都打点好了,我们随时可以起程回上京。”虽然主子没有明确指示何时返家,可莲芳已经迫不及待的准备好所需的物品。离家好几个月了,她实在想念在草原纵马奔驰的畅快。

  “我们还要在这儿待上一些时日。”

  顿了一下,她不解的道:“公子不是说近日要……”

  “我改变主意了,这扬州我还没玩过瘾。”耶律喀不容置喙的打断她。

  完全没意识到他口吻中的坚定,莲芳再接再厉的提醒,“公子,我们已经在扬州待了十来天了。”

  微微皱着眉,他傲慢的道:“我就是在这儿待上个把月又如何?”

  “离开王府这么久,王妃一定很挂念公子,我们还是尽速回上京吧!”

  “我说了,我还想再多玩些日子。”若非今儿个心情愉快,他这会儿一定把她轰出去。

  “王妃要公子办完正事就赶紧返回上京,切莫在宋境逗留。”莲芳越说越急,就怕他任性妄为,把出发之前王妃对他的耳提面命抛到脑后。

  “我就是执意在此逗留。”

  “王妃若知道公子迟迟不归,肯定会怪罪属下失职。”

  脸色终于大变,他咄咄逼人的问:“谁给你权力顶撞我?!离开上京的时候,我娘下了一道密旨要你管教我吗?还是她给了你权来命令我?”

  “属下只是……”

  “若非我娘坚持,我绝不容许你跟在身边,我最讨厌姑娘家唠唠叨叨。”

  “莲芳的身手比任何人都好,公子不该因为属下是姑娘家而有偏见。”

  “就是因为你的身手比任何人都好,我才勉为其难将你带在身边,可是,这不表示你可以仗着我娘的名义指使我。”莲芳是他娘身边的人,她指派她跟在自己身边伺候当然是别有用意,不过,他没放在心上,因为没有人胆敢得罪他。

  “属下不敢。”

  砰!耶律喀愤怒的往桌子一拍,“你刚刚就这么做了。”

  “公子请息怒,莲芳是担心公子的安危,一时失了分寸,并非有意顶撞。”鲁宾里连忙跳出来打回场,他轻轻推了一下莲芳示意她赶紧认错赔不是,不过她显然吓到了,傻怔的说不出话来。

  “是吗?我倒以为她是被派来监视我的。”

  “临行之前,王妃的确嘱咐属下们别放任公子贪玩而忘了身处宋境,疏忽了危险,莲芳只是忠心耿耿谨记王妃的托付,并非有意忤逆公子。”

  “为何没告诉她我喜欢随心所欲,最讨厌人家管东管西?”

  “谁不知道公子是管不得,可是身为属下却不能不恪尽职守。”先表示服从,再说之以理,鲁宾里跟了耶律喀十几年,很清楚如何消除他的怒火。

  “你是说我太大惊小怪了?”脸上的表情还是僵硬不悦,可是他的口气倒是缓和了下来。

  “不敢、不敢,请公子饶了属下吧!”鲁宾里一脸的哀求。小王爷虽然高高在上,不容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,却也不是个残酷无情之人。

  “难得我今日心情很好,这事我不计较了,你们都退下,我想歇会儿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离开客房,莲芳慢慢的从惊吓中回过神来,一想到自己刚刚受到的委屈,她不禁把矛头转向鲁宾里,“你为何不帮我劝劝公子?你忘了公子就快大婚了,他得早点回去准备。”

  眉头一皱,鲁宾里严厉道:“莲芳,我早就警告过你,公子行事自有分寸,你若多管闲事,反而会误事。”

  “我……我怕误了归期,一时心急,离开上京时王妃还再三耳提面命。”

  “怕也无益,该来的跑不掉。”他知道小王爷已经迷上潇香阁的朝阳姑娘,否则也不会花大把的银子让她尔后一个月只为他弹琴,可他实在想不明白,小王爷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对一个见不着容貌的烟花女子动情。

  “出了什么事吗?”

  “没事,你管好自个儿的嘴巴,别再惹公子生气。”

  “可是……”

  “你放心,我会见机行事想法子提醒公子。”
 楼主| 发表于 2007-7-22 22:05:42 | 显示全部楼层
一连三天,耶律喀都只是静静聆听秦舞阳抚琴,他似乎不再对她的容貌感兴趣,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不具威胁,可她却一刻也轻松不起来,她感觉得到他对她的企图,他越是平静反而令她越害怕,总觉得他随时会扑向她似的。

  “我值得你如此紧张吗?”耶律嘻笑着打断她心神不宁的琴声。

  顿了一下,秦舞阳正了正自己,状似迷惑的眨着眼睛,“奴家不明白公子何出此言?”“你的琴声告诉我,你此刻如坐针毡。”

  像个做坏事被逮着的小孩,她羞窘的一笑,“公子真是好耳力,奴家就不瞒公子了,今儿个奴家身子不适,实在无心抚琴。”

  “为何不早点告诉我你身子不适呢?既然无心抚琴,我们可以谈天说地啊!”

  “奴家不想扫公子的兴。”

  “对我而言,你的身子比起我的兴致来得重要。”

  这般甜蜜的言语令人心慌意乱,秦舞阳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
  “可以陪我喝杯酒吗?”

  “公子恕罪,奴家不会喝酒。”

  无所谓的耸耸肩,他退自倒了一杯酒,一干见底,随即闲话家常的问:“不知道能否向你请教一个人?”

  “请说。”

  “我认识一位小兄弟,大约十七、八岁,他在这儿打杂。”

  心跳差一点停止,秦舞阳不自在的咽了口口水,“公子,奴家来这儿没几天,还不清楚这儿有哪些人。”

  “那真是太可惜了,我原本想请你帮个忙,我实在很想见他一面。”

  咬了咬下唇,秦舞阳忍不住问:“公子为何要见他?”

  “我想帮他离开这儿,这儿不是他应该待的地方。”

  胸口一紧,秦舞阳压抑不住因为感动而激荡的情绪,她的声音微微颤抖,“公子真是个好人。

  “你错了,这是上苍的安排,我不过是顺天而行,你相信缘分吗?”

  “缘分……奴家不知道……”赫然发现他趁着她恍惚的时候来到身旁,她慌张的跳了起来,仓皇之间没站稳,身子摇晃一下便往后一栽,所幸他及时伸手抱住她,否则肯定要摔个屁股开花。

  四目相接的那一刹那,他们只能失神的看着对方,还有那怦怦的心跳声急促的在胸口回荡,忽地,他伸手摘下她的面纱,她惊慌的怔住了。

  “小兄弟,我们是不是特别有缘?”他笑盈盈的扬起眉。

  惊愕的瞪大眼睛,秦舞阳脑子乱烘烘的一片。他早就知道……

  “这几天我一直在猜想,你换回姑娘装扮会是什么模样,我知道一定花容月貌,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如此……你真的好美、好美!”终于控制不住那股触摸她的欲望,他的手轻轻滑过她的面颊。

  “你、你放开我。”她害怕他的亲近,好像这会使她失去自己。

  “不放。”他对她的欲望不再有任何掩饰。他费尽心机才抓住她,怎能放手。

  心跳得好快、好快,她不安的想逃离那两道痴缠的目光,“你想干什么?”

  “我要把你看个够。”他的口气像个任性的孩子。

  “我有什么好看?”

  “你就是好看,我可以这么看着你直到天长地久。”

  “你……好好好,什么都由着你,你先放开我就是了。”她越想挣脱他,他就抓得越紧,秦舞阳不得不稍稍妥协。

  “我能相信你吗?”

  “我跑得掉吗?”

  偏着头想了想,他终于松手放人,不过炽热的视线却须臾不离的威胁她,就是脱离他的掌控,她依然慌乱无助。

  “我不会把你吃了,你用不着怕我。”然而,他的目光可不是这么一回事。

  羞红了脸,秦舞阳高傲的挺起胸膛,不服气的道:“我才不怕你。”

  “很好。”似乎很开心见到她的反抗,他饶富兴味的勾唇一笑。

  “你看够了吧!”

  “鸨母说这儿的姑娘个个温柔体贴,可是我瞧你又骄傲又倔强。”

  张嘴想为自己辩驳,可是想想,她确实因为太紧张而忘了扮演的身分,缓了口气,她换上一向的优雅有礼,“请公子上坐,奴家再为公子抚琴。”

  若有所思的沉吟半晌,他突然变得善体人意的道:“罢了,你今儿个身子不适,还是早早歇着吧!”

  终于可以松口气,可就是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缠绕她心胸。不知为何,她总觉得他越是亲切越是危险,但愿,这只是她多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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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

  经过恶梦连连的一夜,秦舞阳的精神实在是糟透了,虚弱的斜躺在坐榻上,她心烦得快要抓狂了。她实在想不明白,他是如何发现他口中的小兄弟就是她?她一直知道他很危险,可她还是让他有机可趁的摘下面纱,她如此胡涂犯下的大错,如今该怎么挽救?

  一个月之约原本轻而易举就可过去,然眼下却变得遥不可及,难道是老天爷在惩罚她吗?她总是凭着一时的热情率性而为,这下子终于尝到苦头了吧!

  “小姐,我瞧你胃口不好,特地准备了一些你爱吃的点心……小姐怎么了,是不是生病了?”一瞧见她苍白的脸色,小昭连忙放下手中的食物靠过去。

  坐起身,秦舞阳有气无力的道:“我只是没睡好,什么时候了?”

  “刚刚过了未时。”

  “我得准备去潇香阁了。”可是,她一点也不想去。

  “小姐,这几天老见不到你的人,老爷已经起疑了,你最好别再出去,否则万一他进房里找不到人,我可是招架不住。”

  咬着下唇想了半晌,她豁出去的道:“好,今儿个我乖乖的待在房里。”

  “啥?”原以为必须经过一番口舌之争,方能把主子留在府邸,岂知她一口就答应了,小昭可真是傻住了。

  瞧她那副呆状,秦舞阳忍不住赏了她一记白眼,“这不正合你的意吗?”

  “是、是啊!”

  “可是,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?”

  “不是,我想不到小姐会……不重要了,小姐不再去潇香阁真是太好了!”

  “等等,你别高兴得太早,就今儿个不去而已。”

  刚刚浮现的笑容马上僵在脸上,小昭不以为然的皱起眉头,“小姐……”

  “我给了人家承诺,不能说算了就算了。”她何尝不想躲得远远的,可是,于情于理她都不能丢下潇香阁不管。

  “小姐又不是把自个儿卖了,何必在乎什么承诺?”

  揉着太阳穴,秦舞阳已经受不了她的蝶蝶不休,“我懒得跟你争辩,你帮我上潇香阁传个话,就说我身子不适,想歇息一天。”

  “我去潇香阁……”摇着头,小昭浑身不舒服的抖了一下。

  “你不去,难不成我去吗?”
发表于 2007-7-22 22:25:44 | 显示全部楼层
我喜欢席娟的小说 清新 俏皮 可爱
 楼主| 发表于 2007-7-22 22:34:52 | 显示全部楼层
喜欢席娟的小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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