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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代的《明斋小识》记载,华亭县令许治廉洁贤明,深受当地老百姓爱戴。一天,有一个武举人扭着一个乡下人来到县衙告状,称自己在街上走路的时候,乡下人挑粪碰脏了自己的衣服。
许治了解这个武举人平素欺凌乡邻,心生一计,故意拍案喝道:“你这个乡下人,怎么能够做事如此毛手毛脚,以至于弄脏了相公的衣服,应该重重地罚,断不能轻易饶恕。”乡下人吓得要死,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许治宽恕。许治说,既然你知错了,就罚你向相公磕头一百下。于是,许治命令武举人向南坐下,乡下人对其磕头,衙役在旁边数数。
当乡下人磕了七十多头时,许治突然说:“停!刚才我糊涂了,还没有问你是文举人还是武举人?”回答说是武举人。许治说:“那么错了。文举人才磕一百个头,如果是武举人,只需磕五十下。你该给他磕二十下还人家。”于是许治又令乡下人向南坐下,让武举人磕头。武举人不肯,两个差役将他擒下,强按着头磕了二十下。武举人又羞又气,狼狈而逃。
假作乱真惹事端
真言解惑去纷争
荆州王华宇,擅长描摹古画,曾经描摹湘中八景图出售,声称是明代石田翁亲笔画作。八景图所画衡山幽深雄奇,湘水浩瀚广阔,洞庭湖以南,烟云缭绕,变幻莫测,画幅尽收千里江山,确实是最雄伟壮阔的景色。有一个叫朱章的人出二百两银子买下了这幅画,拿回家视若珍宝,爱不释手。后来,有人见了这幅画指出它是伪造品。朱章非常悔恨,找到王华宇,要求退钱还画。王华宇不理不睬,朱章就把这件事告到了县府。
当时此地的县令是徐馀,他对朱章说:“收藏书画,这本来是风雅之事;但是因为它和人打官司,就大伤风雅了。你应该知道,市场流行的所谓名家名作,伪造的占大多数。即使是鉴赏家,受人欺骗的也占大多数,但他们一定要想方设法进行掩饰,以此自夸自己的眼力胜过别人:他人认为是假,我却独识是真。大概自欺欺人也就可以欺骗别人,这是千百年来收藏家的秘诀。现在,你想学收藏,却没学得收藏家的思维,岂不是要让内行人见笑?况且仔细察看这幅画,并不亚于石田翁亲笔所画,湘中风景配上此画,正好替真山真水描绘了一幅绝妙的图景,又何必管它是真的还是假的!你试着把我的话作为此画的一篇跋,这幅画不是也就值得珍重了吗?”朱章高兴得跳了起来。徐馀就把自己的话写在上面,把画还给了朱章。
后人评价说,描摹的伪造品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,也称得上绝技了。像朱章那样不识赝品又吝啬银子强要退画,也太没有风度了。徐馀以意味深长的话解决争端,使古董行中又增添了一段趣闻,不愧为雅士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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